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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曾醒祥(街頭社工.社工復興運動) 

「貴租」二字,是放血的兇器;它先將人的鮮血一滴一滴流放,直至枯乾,然後讓人以掙扎求存的姿態迎接死亡。

早上帶學生落區,遇上蹲在濕𣲷𣲷後巷吃飯的珠姐。珠姐早上八時便開始執紙皮,做到十一時左右已很勞累,不得不提早吃午飯;珠姐說,若沒有足夠力氣,捱不到晚上十二點。原來拾荒不足以基本維生,珠姐唯有「加班」在深水埗街頭擺地攤,將一些拾荒物品轉賣,賺得十元八塊都好。

閒談之間,看到後巷隨處放著幾棵枯黃的西蘭花;原來珠姐一直有在街巿垃圾籮撿拾爛菜煮食的習慣,她說這樣可以省回不少……到底我在聽著怎樣的荒謬故事?這裡真的是2018年的香港嗎?

珠姐住在舊樓劏房,單位細細月租卻要$4700,水電煤等支出每兩月又花了$500;每天賣一轉紙皮可賺$10-$30不等,朝八晚八大概做到三、四轉,如不撿食,那就連這個棲息地方都租不起了。

珠姐以前做清潔工,但因手腕勞損致無法再做操重工作,只好以拾荒維生。珠姐外容滄桑,但原來只有六十三歲,還未有資格領取高齡津貼。以她的資格,絕對可以領取綜援,卻礙於綜援的污名堅持不肯申請。珠姐明明捉襟見肘,理應倚靠合理的社福支援,卻礙於政府鼓吹「自力更生」、「綜援養懶人」等論述而寧願繼續饘粥餬口;那麼,被稱為「安全網」的綜援,還能發揮基本生活需要的「安全」功效嗎?

當租金高企,所謂「生活」變了只為「生存」,所有的扶貧、安老、福利、醫療及勞工等政策全部都是垃圾。一個同學說:學生常常為交功課趕deadline,其實珠姐也在趕deadline。我起初不太明白他所指,後來才知他想說交租就是珠姐的deadline;如是說,那麼撿吃爛菜也許就是珠姐為了交租deadline而打破自己的bottom line了。

深受「貴租」所累的,還有太子的基隆茶餐廳;若關顧長者和露宿者的基隆都結業,到時不知道又有多少長者要撿吃爛菜了。

波蘭詩人斯坦尼斯洛在《更凌亂的思緒》說:「雪崩時,沒有一片雪花覺得有責任。」香港淪落至此,您和我又有沒有責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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