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5_MelWestfall_MeToo080

撰文:Tina (Survivor)

我今年35歲,女性。現有一個4歲孩子。

人生中遇過4次性侵犯。
第一次,7歲。在公共圖書館內,一男職員請我幫忙準備活動,把我帶到一房間非禮。
第二次,中三。在很迫的地鐵上被一男人非禮,我不斷向後退,他繼續貼過來。目擊的人,沒一個幫忙。
第三次,大學三年級。在大學宿舍洗澡時,發現門下有隻手拎住數碼相機偷拍。
第四次,大學三年級。被一男性朋友在枱底對面偷拍裙底。

我想說的,是第三次。
最想說的,不單是性侵事件的傷害;而是多年後回想事件,令我最難平復的是力勸我不要報警的宿舍舍監。

2003年年尾,我讀大學3年班,住在大學宿舍。聖誕過後,我回了宿舍。有一晚上,零晨時份到浴室沖涼,浴室是住層女生共用的。沖完涼抹身之際,望到門下有一隻手拿著數碼相機,鏡頭對著我。我慌忙「喂!」了一聲,對方縮手逃走。

我慌忙下穿回衣服,再走到同層的Tutor房求助。她亦陪同我去找宿舍舍監(即是住在宿舍,負責該幢宿舍的教授)。

我把整件事告訴了他,他也問了我一些問題後,我提出想報警。我當時也很慌亂,唔確定自己應該點做。舍監力勸我不要報警,原因是:「事隔半個鐘,果個人都走咗 / 如果是宿生做的,佢一定會收埋部相機 / 如果逐間房搵,人人都道係妳被偷拍 / 數碼相機咁普遍,好難認到係邊部機 / 上咗報紙,家人和同學都知道係妳,妳會好大壓力」

最後,我沒有報警,只回了自己的房間,過了很難捱的一晚。

一星期後,我再找同層Tutor,說很擔心事情再發生,有其他女生受害,也後悔沒有報警。她告訴我,可能宿監即將參加學校的選舉(選院長?我不知道),所以不想讓人知道他管理的宿舍有事。我無法猜測和証實這是否屬實,但15年後的今天,仍悔恨當年沒有報警。

選擇在15年後的今天把事情寫出來,是因為我的孩子日漸長大,在思考如何教他保護自己的時候,當年的一幕又一幕又再重現在腦中,更對於沒有報警的事很懊悔。

我不希望孩子會遇到任何性侵事件,一次都嫌多。
但更希望萬一有事發生,父母師長們是需要全力的支持,陪伴受害人勇於舉報;而不是叫他們退縮、避開、甚至怪責、令受害人更羞愧。

報警,唔一定捉到侵犯者,我是100%知道的。
但在我的人生中,如果有報警,那是我為自己對性侵事件的用力反擊。
至少,我有反擊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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