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K_prison

撰文:尋見(常穿梭陸港兩地的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學生)

懲教署並不是我需要去打交道的部門(至少暫時不是),一直以來我對它的認識,無非覺得它也是作為實踐「警惡懲奸」的一份子,僅此而已。在囚室裡面的人物與風雲,也由始至終都被內化成如看一場電影般轉眼即逝、從來不必太認真去過問其中到底是真還是假。

因為,如果我們自己或親友不是囚犯,或者也不是與囚室有關的工作者,那麼懲教署就離我們太遠了。也因為,這個社會的人情味也漸漸離我們太遠了。隨著人們已漸漸學會忘記去關心一個不認識的人的傷痛,還本能地嘲笑對方是抵死的時候,聽講《同囚》上畫?聽講懲教所的犯被打?——這是常識吧?

在海外實習時認識了一位97前就移民了的「前輩」,恰逢他離開香港之前就在懲教署做過。「前輩」似乎都喜歡以一名「前輩」的姿態,向我們這些後生笑說當年的「威水」,滔滔不絕,講七警被判?——「佢地由學堂操過出嚟,著得呢件制服就唔可以隨便打人!」

我以為他也在感慨今時唔同往日,點知他原來是笑七警「笨柒」:「佢地都已經將人地抬起咗,做咩唔行多兩步,抬佢入雞籠車(警車)先打?咁到時仲有邊個可以影到佢地?」

正想問這是不是他的「經驗之談」,我卻發現他一講打人,馬上講到興起,自動波講自己在懲教署時候的打人「風光史」,停都停唔住:「佢地(囚犯)入嚟得懲教,都係因為出面管唔到先交俾我地管啫!你話唔打,你教番我咁應該點教佢地了!咁多犯係度,你咁得閒同佢地講咁多?」

講到打人,他自有「獨門秘方」:「如果有個犯唔聽話,梗係先打佢一鑊,然後推佢出去碌落山,拖佢返嚟再打多一鑊。有人問?咪話佢想逃獄,唔小心碌落山整親咯!佢係逃犯呀,我地梗係要俾D懲罰佢架啦!」

每逢有「前輩」述說自己當年風光史的時候,總是帶著一份洋洋自得,這次也不例外。在見到他自信的嘴臉時,心裡卻一陣心驚。在他們眼裡,打囚犯其實是常識吧?囚犯與他們,囚犯與人,都是有區別的吧?

懲教署本是一個讓囚犯得以從中學習改過自身的地方,動之以「懲」,用之以「教」,怎麼會是在話你知,如何名正言順地打人而且可以唔犯法?「懲」固然有了,但「教」得出什麼?¬——¬或者,他們就是透過用懲罰,來教精犯人們要醒醒定定,是這樣的「寓懲於教」吧!但這不是懲教的本意吧?!

我與懲教署還是很遠,我不懂,但我心很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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