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993387_1307011012674968_1373469110249964288_n
撰文:陳順意 (社工復興運動成員)

看見勞福局局長張建宗於星期一的福利事務委員會會議上,不斷強調政府是以「居家安老」為政策目標,我腦海裡即時浮現了一個故事。

  大約兩個月前探望了一位疼痛漸多的獨居伯伯,他有著普遍長者都會有的想法︰不想自己的病痛負累子女。伯伯曾試過晚上在家中跌倒,撞到額頭,但為免子女擔心,他選擇在翌日才告知子女。

當我嘗試了解多一點這個想法時,伯伯說了一個經歷:子女各有工作,但收入只能勉強支撐各自家庭的開支,伯伯唯有申領綜援以應付日常生活及醫療開支。子女尤其擔心伯伯晚上獨留在家的情況,於是曾輪流到其家中留宿,以防有任何狀況,可以即時提供協助,但社署知道此事後,指伯伯是與子女同住,而他們均沒有簽署「衰仔紙」,即時停止向伯伯發放綜援,當時伯伯感到很惶恐。子女只好改為在日間時間去探望、上下班前各打一通電話問候,但已不敢在伯伯家中留宿,讓伯伯得以繼續申領綜援,但換來的是伯伯要面對孤獨與擔憂。伯伯一邊說著社署的做法沒有人性,一邊自責得快要哭出來。

當時,我看著伯伯的眼睛說:「因為你和子女之間有著親情,所以他們對你的擔心是真實的,但我看到的不是你或你的病痛成為他們的負累,而是這個制度在傷害著你們。」伯伯聽後默然,情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。

雖然這是單一的故事,但我相信不是唯一的故事。綜援長者、「衰仔紙」與家人之間的惡性關係,每天均以不同的故事背景和形式出現,又為這些家庭製造了多少無奈、憤怒與傷心?當社署背誦式地表示今年1月至8月期間,只有6宗綜援個案獲豁免「衰仔紙」;當張建宗說出 「居家安老」這句用了多年的口號,重覆地提及政府提供了多少家居照顧和日間中心的服務、未來又會增加多少名額時,又是否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甚麼?

數量只是「居家安老」的表層意義,數字亦不能充分反映長者如何能在社區安享晚年,更深一層的意義應是反省政策制度和價值觀,在建構一個怎樣的社會。張建宗在會上強調家庭照顧責任,但最諷刺的是政府去人性化和標籤化的社會保障制度、缺乏足夠支援的長期護理服務、向資方傾斜的工時工資制度、向大財團傾斜的房屋政策等,都在製造一個「家庭不友善」、「社區不友善」的社會環境,破壞長者與家人間的緊密連繫,甚至不鼓勵家人照顧長者,這些都令長者和家人都無所適從,甚至不知所措。

安老服務要檢討,社會福利及服務亦需要長遠規劃,但這些不應是「斬件式」地進行,更要看到當中環環相扣的關係,再加以疏理,才能真正地讓「長者安心,家人放心」。若政府沒有徹底改革的決心,「居家安老」永遠都只是一句口號。

One thought on “當居家安老淪為口號

發表迴響

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。 必要欄位標記為 *

*
*
Websi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