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天

撰文:允行(Apssian.學生.後生仔.香港人) 

「少年不識愁滋味」一詞出自南宋詞人辛棄疾的作品《醜奴兒》中,內容大概講說少年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是愁的滋味,卻強因寫詞而把自己擠進一片憂愁之中;到了長大的時候,歷盡世事,才明白什麼是憂愁。

在現今的香港,大抵許多人會認同這番說話,總說在物質富裕的世代,時下年輕人太幸福了,天天只顧著玩,要不就只是抱怨,少年果真不識愁滋味。

在香港的教育制度下,大家懂得的:除了競爭,也就是競爭。從小學階段,父母便總是替子女報這些、報那些,總之為了讀進名校便不顧一切。到了中學,又是另一輪的競爭;上補習班,學習神技,應付文憑試,選擇「神科」,升上大學。別以為這就是完結,之後還是要競爭,爭取好成績,為的是一份好工。這樣的過程當中,孩子好像很幸福,可以學彈琴、補名師,但作為家長有理解過孩子的真正想法嗎?有問過孩子渴望過這種生活嗎?

事實上,孩子總不是主體,他們就好像投資品一樣,在風險有高有低的社會當中尋尋覓覓。但事實上,他們有夢,他們也有尋找夢想的權力,可是他們就是跌進競爭當中,走也走不掉,這是一番愁滋味。而另一群沒有物質支援競爭,升不上名校,應付不了現今教育制度的孩子,又是另一番的愁滋味。

這不是父母親的錯,真的。在現今的社會環境下,他們這樣做是無可厚非;錯的只不過是這個看似繁華景象,實質內心荒涼的社會。現今的香港只懂得拼經濟,在發展單一的社會當中,大家要不就成為「金融才俊」,為大老闆賺盡一分一毫;要不成為專業人士,賺取穩定收入。

喜歡音樂的,苦無出路,即使一個坤哥彈起,但總有千千萬萬個坤哥仍在棋局中打轉。

喜歡藝術的,也只能傷春悲秋,塗鴉藝術卻只被視為毀壞公物。

我有朋友讀了兩年學位文憑才明白自己根本不喜歡這個科目,只是當時為了抓著一個水泡而選擇,為了生存而忘記為何生存。也有朋友讀了一年副學士便退學,工作一年後因為發現苦無出路,故再度返回讀書行列,只好另選擇所謂專業的學科,讓自己的前路看似較光明。我又有朋友因為喜歡體育,想向這方面發展而報讀有關體康的課程;但最後卻選擇了汽車維修工程,原因是成績不夠。

他們不愁嗎?不。他們很愁。

記得早前看過一套印度電影,這套電影叫做《心中的小星星》。當中的內容叫人動容,也讓人想起現今的香港。故事中的主角伊翔是一名有讀寫障礙的小男孩,起初家人並不知道他有讀寫障礙,只認為他不夠努力,是只會懶惰貪玩的孩子。因為成績不佳,他選擇了逃避,用畫畫去為自己的心靈譜回一點慰藉。但後來卻因為課堂的問題被老師投訴,被父親強逼他入讀寄宿學校,希望他能夠「改變」。在寄宿學校的生活裡,伊翔在課堂上解答老師的提問,答案巧妙地回應了文章的內容,卻因為不是模範答案而被罵,美術堂不能照著老師的指示去做而被打。面對環境上的不習慣,新老師、同學的指責及嘲笑,沒有了媽媽和哥哥支持的伊翔崩潰了,他選擇了封閉自己。那種愁的滋味,我隔著屏幕也感受不少。

事實上,小男孩是一個很聰明,很有才華的孩子,他的畫作十分美麗,也別具味道;但卻因為適應不了只會背誦、競爭、功利的填鴨式教育,而被視為「失敗」,行為上的失序便被視為「叛逆」。其實失敗的應該是這樣的教育制度,叛逆只不過是抗命的一種方式罷了。幸好他有著伯樂尼康。可是,香港又有多少個尼康呢?
rainy day

回到自己,事實上,我也很愁。

我是一名年輕人,也是一名無牌的社工學生。我讀的是應用社會服務,雖然無社工牌,但課程很社工,我也很想當社工。事實上,我嘗試過跟著制度的框框走:我英文公開試儘管合格但未達標,跨不進大學的門檻,故我只好向第二條路走,經歷兩年的副學士生涯。兩年的寒窗苦讀過後(是真的寒窗苦讀,朋友都說自己是如坐牢一樣,既要工作,又要讀書),換來一個尚算不錯的成績,以及還未知的結果。別人都出了通知,但自己卻因公開試成績而裹足不前,替人歡喜為己愁。

兩年過去,可幸的是認識社會多了,參與社會多了,對社工的想法改變了,對自己想成為社工的理想堅定了,可愁的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。就讀社工高級文憑?那我兩年換來的成績不就白費了嗎?心中帶點無奈,也帶點不忿。等待下一年再來?從心底湧出來的只有不安和家人期望落空帶來的沉重。

其實我也只不過是被這競爭社會建構出來的一名孩子而已,我只不過想成就自己的理想,以生命影響生命,以生命影響社會而已。

誰說少年不識愁滋味?

插圖:網絡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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