虐老

撰文:陳紹銘(社工復興運動成員.香港政策透視執委.影子扶貧會成員)

劍橋護老院虐老事件曝光,全城震怒,受影響院友陸續搬離,但事件不會告一段落,受影響的家屬可能搬往另一家質素欠佳的私院,私院問題無日無終。另一邊廂,政府於6月3 日宣布,延遲推出「長者院舍住宿照顧服務券」(院舍券),張建宗表示與「風頭火勢」無關,只待顧問團隊進一步研究。事實上,「院舍券」早已受業界大力反對,本年3月的立法會公聽會中,近乎一面倒反對推行「院舍券」。筆者認為,除了各樣不合理限制外,「院舍券」的關鍵問題在於,政府不能確保,公帑是用在長者身上,還是落在安老院的老闆袋中,而且,資源更應該放於社區照顧當中。

安老服務淪為生意

若然每間安老院舍、其老闆及員工,以照顧長者、關愛長者為先,實在不會發生任何虐老事件;可惜,現時全港安老院舍有近七成由私營機構提供,著重商業運作,令安老服務淪為一盤生意。商業運作中,私人公司的最大目標只有一個,盈利最大化,簡單而言,就是增加收入及減少支出。增加收入,如提高各項服務收費,陪診、打針、餵食等,院友家屬或政府埋單;減少支出,如聘請少一個員工,公司每年盈利便多近十萬,受害的就是長者,遲一點換尿片、多人一同洗澡、或是院舍環境更惡劣。當欠缺監管制度、人手編制、利潤管制,安老服務便成為生財工具,將成本減到最低,冷待長者,便能發財。

「院舍券」的推出,原意是鼓勵院舍升級至甲一級數及增加長者選擇;然而,當政府沒有財務規管,8億的「院舍券」,實在不知有多少成為老闆的利潤?更甚者,老闆可以計劃試行時稍稍改善服務,其後表示成本上漲,要求政府加碼「院舍券」,數以億計的公帑將成為私人院舍的囊中物。

私院不時表示經營困難,難以聘請員工、改善服務,明報於6月8日指收到私院資料,表示以綜援長者的付費難以營運,但報導中院長卻沒有交代平均其他收入總額,以社署網頁資料及電話查詢可知,有不少私院的最低價已逾七、八千元,而雜費總額亦動輒一、二千元,亦有院舍兼開超市或復康用品,私院是否利潤低微?值得質疑。此外,今次涉事的劍橋護老院創辦人陸艾齡,近日亦有傳媒報導其經營安老業務月入千萬,身家近二十億;肥上瘦下的私人公司,還有需要政府以公帑資助其改善服務?有院舍指租金成本昂貴,也是政府高地價政策種下的惡果,為何不設租管卻作資助補貼?就算連港鐵盈利逾百億,也會表示經營困難,頻頻出錯卻年年加價,難道政府又要補貼港鐵改善交通質素嗎?哪個老闆不懂說經營困難,然而,沒有具體的財政報告,公眾不知道老闆或董事年賺多少,政府不應以公帑補賠私人企業。

限制私院收費利潤

要確保公帑用得其所,政府應對公司的收費利潤作出監管,或說,在自由市場中私人企業難以規管;但事實上,私人機構的財務規管並非新事,例如電力供應,政府設有「利潤管制協議」,就收費及價格調整與機構作出協議,以免公眾利益被壟斷或被大幅謀利。另外,政府近年推出的「學前教育學券計劃」,亦有提出財務監管,如要求私人幼稚園提交帳目、審批學費午餐費、限制收費及利潤等。當然,現時幼稚園監管仍然不足,審計署亦曾作出批評,但最少在運用公帑時作出機構的財務監管。當談及劏房租金昂貴,民間團體要求推出租金津貼時,政府高官多次回應指會「益咗業主」;不過,為何政府沒有說「院舍券」是「益咗私院老闆」呢?政府一直未能清楚解釋。事實上,社會福利服務應以公營、資助及非牟利作為主導,即使必須讓私人機構參與,亦應加強監管,若以公帑補貼,則必須限制收費利潤。

另一方面,現時專責就安老政策向政府提供意見、統籌安老計劃及服務策劃的「安老事務委員會」,其委員組成不但沒有服務使用者或院舍家屬代表,反而有最少三位銀行、投資公司或企業的主席或董事,當中謝偉鴻委員亦同時為香港安老服務協會執委,而協會主席陳志育則為中國安老集團董事,報導指集團曾於2011年計劃上市,擁有全港近三分一的安老院,背後利益關係複雜。作為對安老政策極具影響力的「安老事務委員會」,竟有如此濃厚的私營企業背景,今次協助研究「明益私院」的院舍券,是否涉及利益衝突?現實中,即使私院升級至甲一級,其人手、面積等規格,仍遠比資助院舍為差,政府何不將資源用於資助服務?而大部份長者都期望居家安老,8億公帑,與其落在私院老闆的袋中,何不用於改善社區照顧服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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