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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Rephael(學校社工)

 

十.一,出席了社工復興運動的反思會︰「傘開以後-社工的民主反思討論會」,希望好好準備自己,以社工的身份進入社區。很有趣,社區,我早已進入。我的身份,是教友,是校友,是公民…但,從來也不是社工這身份。社工的失語與失落…社工在雨傘運動中的角色,是什麼?為何一向以組織者自稱的社工,多年來在多場社會運動上缺席?這是不易答的問題,當中的政治,由社工教育到資源角力,甚至,走進社區工作的夕陽故事,你可見到社工早就投降了。正因如此,我作為個案工作為本,但也在學校做社區參與,有宗教背景,讀文化研究,放假就做避靜靈修的社工,很快就被另一位講者提及運動中「靈魂暴力」所吸引。由個人到社群,又從社群中見到個人。

 

靈魂暴力,我想到靈魂力量。運動中常說「毋忘初衷」,說到當初最單純最純真的善意,維護最後的靈魂底線,就是生命中最神聖的力量。用靈修的言語去講,人的最後抵抗能力,就是人是以神的肖像所創造的樣式。是mirco中的mirco, 但其實好powerful,當中充滿救贖的味道。如果,你有天主教的背景,或許你更明白我在說什麼。如果,你有接觸過依納爵靈修,就更了解。

 

「一個有「靈修生活」的人,承認生命有更深層的意義,追尋及活出這意義就是靈修。廣義來說,靈修是指人有意識地按照一己的終極價值去整合生命,心懷謙遜,在真理中向聖神開放,接受我之為我,接受天主給我的召叫,並依此召叫去生活和成就自己。依納爵靈修生活…重視一切能顯示基督心懷的價值。它假定每一個人,在揭示天主對世界的計劃一事上,各有獨特和無可取代的地位。…一方面,世界是個滿有恩寵的地方;另一方面基督所面對的世界和我們所面對的無異,存在著殘酷、不義、強權剝削的。依納爵式靈修承認,人是善惡永恆鬥爭的一部份,更肯定人善作抉擇的潛能,尤其是在每時每刻,為更能事奉天主而善作分辨。」(http://xavier.ignatian.net/html/tc/activities/q&a-retreat.html)

 

就像耶穌在十架上的信心,在苦難中仍仰賴上主。雖然是一個人,但力量仍然很大。有趣的,是力量之大,得以完滿,還有懶在十架下堅定不而的聖母。這互動是重要的。耶穌是行動者,但沒有聖母瑪利亞的支持、堅信、陪伴、馴服,就沒有教會。我好記得神父在避靜時,常常問我們,為何耶穌復活,首先顯示給女人,而不是男人?

 

因為這覺醒的痛及震撼,叫人很快想訓返,被動搖。如門徒當中四散人一樣,當中的脆弱,不是容易承擔直面的。所以,靈修上有一個過程叫分辦,從經驗開始︰「人性經驗是我們與主相遇之處,關鍵是如何去留意、區分以致明瞭及頓悟。聆聽天主在自己心靈深處的觸動;從自己的內在經驗,及與外在世界的接觸中,不斷地辨別天主的旨意。」(http://xavier.ignatian.net/html/tc/activities/q&a-retreat.html)

 

心靈深處的觸動,就是靈魂之處,簡單淺化去宗教的說,是良知,是人內在最大的良善引力。但,因力量之大,震撼人心,如沒有足夠的支持,個人的勇氣是不足以直面這個力量之源。當中的防衛,卻又成為另一股強大的力量,叫人不願接觸,忘卻一切,永遠壓抑逃離。又或因要迴避,而抗衡一切。

 

痛,因為當中的張力。在當中,如何分辨,肯定,自持?自省外,朋輩上的支援,靈性的培育,知識的累積,什麼是有幫助,什麼沒有?是empower, connection,還是邊緣化、個別化?我看見,社工可做的要做的還有很多,可以有很多。

 

由這點開始,我看出我在這次反思會的失語與失落。下午有個片刻,令我不安。一位非社工的講者,在分享如何起動業界的組織及關社工作時,說了社工給予人的形象,是提供心靈的安慰。當下,在場同工的反應,很抗拒,對此說不。講者也有點尷尬,說︰「可能我理解錯。」我明白,在場的,不會想社工單單停留在做輔導及維穩的層次,要做多點組織,復興社區工作,推動社區發展的層次。對的,是有需要的。然而,mirco & marco,真的如此分野,不能共處??我想起當日NLCDP被無奈全線結業,以綜合家庭服務的SOCIAL NETWORKING取代,彼此責難,不願共處,最後社區工作全面熄微的悲哀。我以為,這只是我的敏感,但到了小組討論時,說到社工在民主路上的角色,我就失望非常了。當然,提出要由自己出發,建構論述,向身邊的同事、CLIENT、親人宣講民主價值,公義價值,是好的。講到如何做網絡,統一資訊及內部團結,也是非常重要的。的確,社工界亦需互相取暖,彼此支持,撐下去。但當提出要處理當下的創傷,轉化那種「失販」的情感,保存當中的力量,說好的,但不及前者重要,回應也不多了。真的不重要?

 

我有兩項反思,抱磚引玉。

 

對不起,社工復興運動。我在想,參與得這次討論的,都是思想比較進步的社工。但,何謂進步?社工復興運動的想像,又是對抗什麼,要復興什麼?今天說到,SOCIAL WORK的SOCIAL面,我絕對認同。但,什麼是SOCIAL?組織工作就是SOCIAL,個人工作就不是?也許如此,大家對個人的政治想像,就回到個人參與組織,或進行組織工作上。個人又是消滅在社會之中。但什麼是一個人一場運動?那種個體性的力量,除了在面書表達自己以外,如何強化,如何發展個人的本體性力量,就沒有更深入的討論。我很擔心,如何看來,很容易又走入MICRO 同MACRO之爭的老掉牙問題之中。SOCIAL,是個人,也是集體。當然,社工的確不應只提供心靈慰藉,因為這樣,也容易叫一個剛覺醒而感到痛苦的人,再次入睡,安然地接受維穩。但只叫一個身處痛苦的人忘卻痛苦,再跳入火海中建立社會,亦只會叫人更加怕水,怎樣也不願再跳落去。這,跟那班在社運圈中受傷的,說要「食得咸魚抵得渴」無異。社工,既然早有一種講和諧,關心愛心,照顧他人的意味,就加以利用,加以轉化,成為心靈天使,扶助在黑暗中迷失的每一個。組織工作是重要的,因為他給予實踐的路向,但叫一個跌到的人願意再次踏上,就要有人扶助。這面向是重要的。畢竟,不是所有社工也認同「造反」,習慣了維穩的社工,也需復興啟發。也許,心靈關顧的路線,可以更吸納一班,也關注社會時事但沒有組織經驗,或不能「太激進」的參與其中。

 

然而…社工復興也有運動的迷思。說到雨傘中拆「大台」之爭,「和平」與「勇武」之爭,其實也有一種求勝的張力在當中。正如在雨傘運動初期,不少社工自發組織,在佔領區工作,是急不及待,不想再等社總社復的安排,也是求勝。有時,求勝是好的,是回應當務之急。但在社會發展的層次,視SOCIAL MOVEMENT為社會運動,只講求勝,其實是離不開暴力、非人化及資本主義。這不是我說的,是我在文化研究中的學習,是「阿豆」老師的分享。社會運動的運動,其實是一種體育比賽的哲學。即比併,鬥快鬥大的文化。是什麼地方出現體育的比併呢?是奧林匹克。又為何要有這些比併?因為要打仗,要鍛鍊士兵。要在戰場上勝出,就要快、大力、勇氣,要超越人的限制。超越,就是非人化的起點。如果,SOCIAL MOVEMENT仍視作運動,就離不開要超越人的限制的非人性想像。而說到比併,打仗,其實資本主義的邏輯又是接近的。資本主義在說財產的累積,而當中人更是當中的資源。要累積更多,人這資源就要發揮更多,所以講求效率,效益。在工業時代,人是機械中的一部份,已是非人非常。在晚期資本主義及資訊時代,更講求時空壓縮。當一切都追求0.001秒的速度時,人的地位就更是數碼中的0及1,是破碎的局面。在這意識下,討論是徒然的,唱K是破壞,說愛與和平更是原罪。社會運動中,就只可容納刀槍不入的強人,及只許成功不容錯失的想像。回到反大台的想像,以致網絡欺凌及對女性/ 小眾的參與想像之狹隘,情感與眼淚的壓抑,其實息息相通。這樣的運動,體制可能改變,但本質無異。

 

要出現真正的MOVEMENT,最大的力量,是慢,是細,是柔,是時間。這是為何,民間團體出現農田覆耕,多人去做避靜等。是文化上的對抗。這亦是,當日三子提出商討文化的重要。當然,當中批評他們只討論不做,堅離地是一事,但願意花時間去商討,亦是一種重要的抗爭。最叫人震撼的抗爭,是韓農當年的苦行,那種連結大地,感受大地之愛與苦,影響了多少我們對生活的想像?回到雨傘,的確,在體制上我們什麼也得不到,但這失敗上,其實GET STUCK了很多力量。當中,各佔領區的生活實踐,簡單到馬路原來可以訓,15分鍾可以由中環可以到灣仔,金鐘旺角可以有免費的自修空間,也是文化上的變革。這些事,如果說要建立公民社會,其實很價得傘落各區。另一方面,過程中每一次衝突,每一個受創的故事,也是一份連結與力量。當然,我不是說要做另一場六四燭光集會。六四的問題,是主體不在你我當中。我們只是遠望,而幹不了什麼。是很無力的感受。只是,如果我們不想928成為另一個六四,就更應走進當中的黑暗與創傷,因為我們是當中的主體,是有血有肉的主人翁。就認真書寫、認領,讓當中的悲傷與無力,轉化個人靈性上的CAPCITY,性情及生命的使命,更為建立公民社會的共同力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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