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ticle_10A

撰文、圖:阿夢

(原載於:基督教獨立報

「一位年輕信徒,因為自己喜歡同性而獨個兒苦苦掙扎;他在教會裡是出眾的年輕一代,人品好,深得讚賞,他還有志於成為神父。這位苦苦掙扎的年青人,終於忍不住向神父告解。他在告解箱裡,一邊講,身體一邊顫抖著,心裡充滿害怕和恐懼。這位神父聽完了,卻給他一個令人刻骨銘心的回應:『孩子,我認識你,我深知你的為人;如果你因為這樣而不能上天堂,那麼我都不願意上天堂了。』」

昨天,我到小童群益會訪問「震音」,他把這故事講給我聽,那是他最想我寫給讀者的。「很感動,這位神父給我們示範了什麼是愛,我們雖是同性戀者,但這不影響我們的本質;我們努力的學做一個好人,學識真愛,學懂責任心……有團體批評我們在鼓吹同性戀,但其實我們重視的不是一個人的性傾向,而是他是否過得幸福快樂;假如他真心找到一個喜歡的異性做伴侶,我們一樣替他高興。」

自我憎恨 苦苦掙扎

震音是周峻任的花名;他大學時修讀社工,現在於小童群益會裡負責「性向無限計劃」的工作,在前線幫助青少年同志建立自我、重拾信心,也給學生的家長、老師和社工提供這方面的支援。「我們希望建立一個家的感覺,這是同性戀者最需要的,他們無論在家、在學校、甚至在朋友當中,都不能做真正的自己,那就像『無處可歸』的感覺。」

「性向無限計劃」已經開展了5年,接觸了很多有同性戀傾向的青少年。那麼,他們接觸的學生會是怎樣的?「有好多種人,但有基督教信仰的同性戀者是最辛苦的一群。有的長久以來壓抑得很厲害,有的好努力想改變自己的性向,覺得很憎恨自己,很大的掙扎。」

我聽他講了許多個案例,我覺得最深印象的,終歸是故事裡的人物,如何漸漸改變,由困局找到生機。當中談到一位基督徒同志,因為長期都處於心靈撕裂的狀態,最後患上抑鬱;他的母親天天看著兒子這個模樣,很傷心悲痛,最後她終於給自己和兒子一個重見天日的機會:「我只想要番我個仔,佢鍾意邊個都唔緊要,我只係想要番個仔……」

有血有肉的掙扎,尤其是對自己產生極大的憎恨,叫人特別的刻骨。「有學生和我說,他每次走進教會,都覺得自己是一個最『污糟』的人。那學生當時是未拍拖,也沒有做過什麼,但他總覺得自己很『污糟』,很罪惡。」

支援學生家長 重建自我

同性戀者的人口比例大約是3%至4%,其實也不是一個小數目,但政府給予這方面服務的資源很貧乏。同性戀的青少年在成長中要學面對自己,他們屬於性少眾,和大多數人不同。除此之外,他們的親人也需要協助。家長知道孩子是同性戀,通常在初時是很難接受的,也不太懂得如何處理。因此,「性向無限計劃」也提供一個平台,同性戀學生的家長互相認識,分享自己的感受,以及平日遇到的困難、掙扎等,建立一個更穩固的支援網絡。

「同性戀者自我形象低落,你們是不是要重建他們的自信?」

「我認為對於任何類型的少數群體,重建自我都是一個必經階段……就如單親家庭一樣,不是比正常的家庭次一等的,單親家庭也可以過得很好。」震音強調要以「平常心」去面對,就是因為社會不理解,把同性戀視為「大件事」,但與同志相處過的人都知道,他們和常人沒分別。因此,自我接納或讓人接納同性戀,是一個「平常化」(normalization)的過程。

尋找同路人 不要孤單走

筆者相信,每一個生命都需要有同路人,更何況性少眾要面對的社會處境比大多數人複雜。「我們要讓他們知道,自己並不孤單,他們來這裡可以找到同伴。」我認為說這句話是很輕易的,但這話的真義要從生活的實踐中才感受得到。

眼下所見,震音安排我做訪問的小房間裡,到處都是同志的「蹤跡」:一張掛在牆上的彩虹旗;一幅幅關於同性戀愛的畫作;茶几玻璃下夾著一張張「同志你好,徵集500個異性戀者的微笑」行動的名信片……可是最令我動情的,是身後一幅貼滿活動照片的壁報板,我見到一張張活生生的臉孔,掛著燦爛的笑容——這樣簡單的身體語言,就可以讓一個如我的「外來人」感受這群體的精神。

訪問到尾聲,我問:「還有什麼很想給我們的讀者說的?」震音思考了一會,好像一副很認真地回味著記憶的樣子,然後回答說:「都係『愛』囉,仍然都係想表達乜野叫做『愛』……就像那神父所說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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